EN| CH

文章导读



在世界卫生组织宣布新冠病毒爆发全球大流行的前几天,趋势预测专家李·埃德库特(Li Edelkoort)说:“这种病毒会使一切减速。我们将目睹消费品生产停顿。这太可怕了,因为我们必须以如此疯狂的速度停止生产。病毒似乎是对地球的惊人恩赐。”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于一个行业而言也是如此,因为没有任何一个行业能够独立于其他行业之外,孤立的独自运行。

国模海外军团征战特殊的国际时装周
2020年伊始,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席卷全球,我们的生活方式被彻底改变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小小病毒令每一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行业也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时尚业自然也不例外。

在每年两度的国际时装周上,全世界的奢侈品公司会展示新一季的成衣,时尚买手,媒体记者,VIP客户,明星红人和设计师会如同涓涓细流从世界各地汇聚在时装周的绚烂海洋之中。以作为开胃菜的纽约时装周为起始,到古怪新奇的伦敦时装周渐入佳境,再到艺术摩登的米兰时装周,最后以梦幻奢华的巴黎时装周升华结尾。四大时装周淋漓尽致地为他们的崇拜者营造了一场时尚的饕餮盛宴,模特们也凭借在时装周上的征战刷新自己的身价。但在今年,绚丽梦幻的时装周却遭遇了现实残酷的新冠疫情,在外征战的国模们也意外的卷入了一场突发的历险。

中国时尚界集体缺席国际时装周,但国模之光风采依旧
2020秋冬国际时装周期间,因受新冠疫情的影响,美国、意大利等国家均采取了暂时禁止中国籍人士入境的措施,各主要航空公司也停止了与中国之间的航班。许多原本受邀出席时装周的中国设计师、时装编辑、时尚博主和买手,甚至品牌中国区工作人员都只能无奈取消行程。中国设计师品牌Angel Chen和Ricostru取消了在米兰的时装秀,夏姿陈Shiatzy Chen则取消了巴黎时装秀。

但是为了参加纽约时装周,很多中国模特在今年1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出国了,所以四大国际时装周期间,国模的行程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国内知名模特经纪公司东方宾利的经纪人在接受本刊独家采访时说到,“对东方宾利影响不大,我们公司的模特也是跟往年一样,会提早出国准备面试。疫情消息出来的时候,我们计划内要出国的模特已经全部安全抵达国外了。男模基本上都是去年12月底到的巴黎,先开始走男装周,女模是1月中下旬的时候开始陆续到纽约参加纽约时装周,所以总体来讲对我们影响并不大。至于说2020春夏国际时装周中国模特面试机会减少的情况,我认为是不存在的,模特面试的多少取决于模特本身,不同的模特,面试的数量和质量都是有差异的,无论什么时候。例如新人第一次出去,因为很多品牌没有见过TA,他的面试就会比一些成熟的模特多。另外有一些品牌,他们面试都是卡名单的,简单来说就是品牌看了资料觉得OK的人他才会通知经纪公司让那些模特来面试,并不是每个模特都有机会面这些品牌的。所以说面试量这个问题,还是看自身条件的,不能一概而论。”

东方宾利在2020秋冬国际时装周上派出了刘春杰、刘欢、苏可欣、蔡冠男、谷海珠、孟禹岐等超模及模特新秀,她们在此次国际时装周上共演绎了60多场大秀,其中有Louis Vuitton、Hermes、Chanel、Dior、Alexander McQueen等几十场Top秀,基本与往年持平。

上海Dov亮福模特经纪公司的超模华依澜是完整走完2020秋冬国际四大时装周的国模,共斩获35场大秀,先后助阵Givenchy、Miu Miu等13场Top Show,演绎40个造型,是当季走秀场次最多的国模,成为秀场上最大的黑马。关于疫情期间她在国际时装周上的特殊经历,O.M(ORIENT MODEL杂志简称)独家采访了她。“我是年初的时候出发去国际时装周的,我出国的时候国内疫情还没有爆发,我1月12号就已经到巴黎了,1月20日武汉疫情爆发的时候,我还在巴黎。1月27日去的纽约。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新冠就像流行性感冒,没有那么严重,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个疫情会演变成全球性的一个灾难。因为纽约时装周开始的比较早,所以中国模特过来面试走秀基本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纽约是2月6日下午才开始实施疫情管控的,我的朋友超模贺聪正好是在2月6日之前刚刚到了纽约,所以我对这个日期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我们很多模特都是从巴黎到纽约来的,然后就继续走伦敦、米兰的行程,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是我从米兰离开6、7天之后,米兰疫情爆发就封城了,从米兰到巴黎参加时装周的模特受到了一些影响,所有的品牌,只要是米兰过来的模特就都不要。”

的确如此,纽约、伦敦、米兰三大时装周举行的时候,海外疫情还没有那么严重,直到最后一站巴黎,海外疫情陡然严峻了起来。巴黎时装周于2月24日开始,为期一周。在看秀的第一天,法国报告的冠状病毒感染病例只有14例,而在最后一天已经超过了200例,新冠疫情蔓延之快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尽管主办方会在展览前分发口罩,但出于安全考虑,很多美国知名买家和媒体编辑都提前离开了巴黎,在巴黎时装周的倒数第二场秀Lacoste时装秀上,大约有20%~30%的媒体嘉宾取消了活动行程。

疫情下的海外时装周之路,不得不面对的风险
中国模特在国外工作本就艰难,受签证的限制,中国模特并不能很随意的出国,经常得重新换签证,一个国外的工作即便确定了,你没有签证也是无法成行的。同时,出国高昂的机票、模特公寓等硬性支出也不可小觑,国模签约的国外经纪公司虽然会预付机票、模特公寓的费用,但最终都会从模特的收入里扣除,所以参加国际时装周的模特如果运气不好,没有面上几场秀的话,出国一趟非但挣不到钱,还有赔钱的风险。除此之外,模特还要克服异国他乡孤身一人的漂泊感,要克服语言障碍,要每日奔波参加面试,走秀,面试失败还要调整好心态,如此种种,对中国模特的体力、心理承受力都是极大的考验,而模特本身年龄都偏小,在这些方面的承受能力本就会更弱一些,能够在国外坚持下来并获得工作机会的国模都是个中的佼佼者。

上海Dov亮福模特经纪公司总裁刘筱琴在接受O.M采访时说:“中国模特去国外工作主要目的是为“镀金”,出名,想去国外走秀赚钱比较难,一般国际时装周的酬劳也不高,有的还不如国内高,除非你在国外能拍到知名品牌的广告。模特一般出去第一次就是什么品牌的秀都走,第二次出去可能会走上一些Top品牌的秀,新人第一次出去能走上Top品牌那运气真是太好了。所以中国模特出去走时装周心态一定要好,能走上大牌秀就是幸运,走不上也不要气馁,调整好心态再出发,认真对待每一次面试的机会。”
esee英模文化时尚集团总裁郑屹也在接受O.M专访时提到过,“上一代名模,姜培林、马艳丽、谢东娜,她们都是从上海大赛出来,在北京成名,能够被评为中国十佳名模,首席名模就是当时模特成功的标志。到后来90年代的中国超模,杜鹃、刘雯、奚梦瑶、何穗、孙菲菲、雎晓雯,她们都是从中国出来,在国外成名的,能够在四大时装周为Top品牌走秀,为顶级品牌拍摄广告,登上国际大刊的封面就是现在成为名模的标志。”

在这样的诉求与前提条件下,中国模特们对每一次出国的机会都格外珍惜,Dov亮福模特的超模华依澜说,“在国外,一天面试十几场是常态。中国模特是模特群体里最努力的人,在国外即使再不舒服,也会克服困难完成面试和工作。有一次跟我住在一个模特宿舍的外国女孩,因为肚子疼就不去面试了,说要回国。我当时都惊呆了,心想她怎么可以就因为肚子疼就放弃面试。”

新冠疫情的爆发,给中国模特本就困难重重的国际时装周之路又蒙上了一层晦暗的底色。新冠病毒通过飞沫近距离传染,其实像时装周那样的活动,人群密集程度可想而知,而且模特与化妆师、设计师等工作人员近距离接触,只要其中有一个人是感染者,那么后果真的不堪设想,而且在走秀的过程中让模特戴口罩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当时我们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因为有新闻爆出武汉入境巴黎旅游的游客发烧,疑似新冠病毒感染。但是当时巴黎街上的人并没有减少,戴口罩的人也并不多,也有可能是买不到口罩。那个时候欧洲的口罩也非常紧缺了,N95卖到8欧元一个,当时在美国N95也已经是10美金一个了,而医用口罩要卖到1.5-2欧元一个。在时装周期间的巴黎你会看到,凡是意大利人,中国人都会戴口罩,会比较注意防护。我们除了工作也是尽量减少外出,吃饭也是到模特公寓楼下的餐厅买回来自己在房间里吃,平时做好消毒,戴好口罩,认真做好防护措施,感觉自己还是比较安全的。” ——华依澜

比在国外工作更可怕的,是回家的旅程
虽然冒着风险,但是很多中国模特还是出色的完成了2020秋冬国际时装周的工作,并取得了亮眼的成绩,接下来摆在眼前的困难就是——该如何回国?随着各国疫情防控措施越来越严格,留学生们纷纷抢票回国,飞往中国的机票变得一票难求,票价也随之水涨船高,价格甚至高到令人咋舌的程度。但是继续逗留在国外也不是办法,一旦某个国家或城市“封城”,模特就有被滞留在国外的风险。

“还是很担心在海外的模特们的,我们每天都会沟通她们在国外的情况,提醒大家一定要戴好口罩,做好防护。后来随着国外疫情越来越严重,我也是一直催着大家赶紧回来。“Dov亮福模特总裁刘筱琴说。

超模华依澜告诉O.M,“其实自己并没有特别害怕或者担心,我反而很害怕家里人担心我,我妈妈觉得我一个人出门在外,特别不放心。那段时间我妈就是一直睡不着觉,我在国外给我妈发微信,时间大概是国内凌晨3、4点钟,我妈竟然可以秒回我,我想妈妈一定是特别担心我,一直都没有睡觉,所以我就想尽量早点回家。“

“我是3月20日回国的,当时伦敦的机票已经很难买了,很多英国留学生都在抢机票回国,所以我灵机一动就买了飞韩国的机票,因为我有韩国的签证。然后我在韩国的仁川机场附近住了一晚,第二天飞的青岛,在青岛隔离,我妈妈还专程开车到青岛把我接回了杭州。从伦敦飞韩国坐了头等舱,乘客密度比较小,而且我乘坐的是我们中国的航班,消毒措施非常到位,还是相对安全的。但是在韩国飞青岛的那架飞机上就有发热的疑似病例,就在我落地青岛机场那天,有一架飞机是从西雅图飞到青岛的,那架飞机上有23个发烧的。在青岛落地后,我们又等了3个多小时才下飞机,因为要前一班飞机的乘客全部都走完我们才可以走,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交叉感染。”

其他国模的回国之路也是几经波折,因为不能直飞,有些模特转机3-4次,历时48个小时才回到国内,全程没有睡过觉。模特们在飞机上也是全副武装,全程戴口罩,不吃不喝不上厕所,其实这样非常危险,长途飞行坐着不动又处于脱水的状态下是极易形成静脉血栓的,而下肢深静脉血栓可导致肺栓塞,引起急性心肺功能障碍。幸运的是,所有参加2020秋冬国际时装周的中国模特都平安到家了,无一人感染,也几乎没有发生滞留国外的情况,真的很替他们高兴。“经历这次疫情,我真的特别庆幸我是一个中国公民,拿中国护照,我们祖国在抗疫方面做的是非常非常好的,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国家之一,真的很感谢祖国让我们有一个那么安全的生活环境。”超模华依澜说。

“云上时装周”是救命稻草还是无奈之举?
在2020秋冬米兰时装周上,为了保障受邀嘉宾的个人健康,Giorgio Armani临时决定取消线下发布,选在一个没有观众、没有媒体、没有买手的空旷剧院内,以“云直播”的方式呈现了Giorgio Armani 2020秋冬系列。Giorgio Armani 也成为本季首个因为疫情改变原计划的意大利品牌。秀场被布置成极具中国特色的荷塘场景,在谢幕环节,Armani还邀请了12位中国模特演绎了Armani往年以中国为创作灵感设计的高定礼服。Armani先生用这种特殊的方式为中国加油,此举受到了全世界的瞩目和赞誉。
疫情下的时装周“走得”举步维艰。随着疫情中心转移到欧美,原定于6月、7月举行的巴黎高定时装周宣布取消。有着110年历史的巴黎时装周即便是二战期间,都没有暂停过。

然而,在华丽的时装周背后,是灯光师、摄影师、化妆师、美甲师,裁缝、花店老板和安保、保洁人员赖以生存的饭碗,时装周的取消令这些产业链上的工作人员都陷入了收入减少的困境。“巴黎时装周的收入占我一年收入的60%,所以本季没有‘高定秀’对我来说是笔巨大的损失。”巴黎著名保镖“水牛保安公司”老板Jacques Negrit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对于保镖们来说,时装周带来的工作机会并不局限于秀场的安保,还包括时装发布会、高定试衣间、名流私人行程和鸡尾酒会。Jacques在巴黎时装周担任保镖长达20年,现在,他运营着一家以时装周保安服务为基础业务的公司,在高级时装周期间,他的手下约有200名临时保镖参与安保任务。
Jacques-André Henriquez是Neve清洁公司创始人,曾承办Chanel、Dior、YSL等多个品牌的秀场清洁工作。她原本预计在7月能通过每周7-8场的清洁任务,赚12万-15万欧元。但时装周的取消让他只能暂时“转行”,参与一些品牌的摄影活动,薪水随即锐减到1.5-2万欧元。

工作了30余年的发型师Yesmin O'Brien是伦敦地区一家发廊的主管。同时,她作为国际知名发型师Sam McKnight的团队成员,已经连续13年出现在各大时装秀场的幕后。她向《纽约时报》的记者介绍说,像巴黎时装周一类的大型秀场,每名模特需要配备一名发型师、一名造型师和一名“观察者”来确保造型绝对完美, Yesmin表示,如果不能做到行业巅峰,就别想在时装周赚钱。她这13年来不断参与时装周,但今年“什么也没有”。而从业17年的化妆师Eny Whitehead就没那么幸运了,曾经在时装周一天为3-4人工作的她,在近三个月内没有任何收入,只能靠着每月1500欧元的政府援助生存。她表示,虽然很多广告拍摄活动已经重启,但因为坐飞机有风险,广告商们只能寻找当地的化妆团队。

不仅如此,由于视频广告的形式限制,品牌对于化妆师的需求大大降低,通常只需要一名化妆师和一名化妆助理。相比于Dior时装秀场下40名化妆师的规模,这种改变大大减少了化妆师的收入。

时装周观秀人数减少并不是最核心的问题,供应链停滞以及随之而来的后果才更加可怕。为了阻止新冠疫情蔓延,数千家中国工厂即使在春节后也无法正常复工,这使得许多在中国生产样品和产品的时装公司头疼不已。并且由于中国对出入境的严格管理,许多中国的时尚博主和买手都不得不取消看秀行程,这对品牌的订单数量造成了直接影响。巴黎奢侈女装品牌Dice Kayek的创始人Ayse Ege表示:“来自世界各地的买家都在减少,尤其是来自中国内地和香港的买家。”要知道,去年全球在奢侈品上花费的30亿美元,中国买家占了40%。很多设计师说,这一季的订单与同期相比减少了很多。新冠疫情无疑将会对时尚行业造成巨大的影响,甚至使整个行业踌躇不前。
波士顿咨询公司的调研报告显示,新冠肺炎疫情给2020年时尚和奢侈品行业业绩带来的冲击已成定局。一些时尚行业的CEO和CFO预计2020年整体销售额降幅约20%-25%,造成时尚行业市场潜在损失2700亿欧元至3400亿欧元。疫情对个人奢侈品行业的销售额降幅影响更大,预计达30%左右。

同时,这一次的疫情还加剧了一个笼罩着时尚界很久的问题:时装秀既昂贵又费力,而且对环境不利,举办长达一个月的时装秀是否值得?《Vogue》杂志主编Anna Wintour表示,她也一直在思考未来,她认为:“在危急时刻,我们需要一场彻底的变革。这是一个机会,让我们所有人审视我们的行业,审视我们的生活,重新思考我们的价值观,认真思考一直以来令我们沉溺的浪费、金钱、消费和过剩,以及时尚行业所代表的意义。这个行业需要‘放慢脚步’,这样人们就可以‘享受更多’,而不必总是在寻找下一个新事物。”

CFDA宣布2021年春季纽约时装周会在9月14至16日举行,意味着会在三天之内完成所有大秀,如有需要才延长至9月17日。其中一个原因是疫情之下,品牌会采取无观众的直播展示方式,CFDA市场营销和活动副总裁Mark Beckham透露,节省了人们来往秀场的时间,三天内就可以举办与过往同等数量的时装展,但他强调这措施仅限本季,尚未决定如何处理未来的纽约时装周。他还指出,病毒大流行为设计师带来财务压力,因此有的设计师可能会选择略过今季的时装展。Marc Jacobs和Michael Kors亦已宣布不会参与今年9月的时装周日程。

国内的中国国际时装周与上海时装周则在电商的踊跃投入下迅速转变为线上,并且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上海时装周与天猫合作“云上秀”后,7天创下5亿销售额,比2019年同期增长近40%。此外,5月1日~7日,中国国际时装周联合寺库,也首次采取无观众模式的线上直播。


Model Gallery

模特库

  • 13
  • 12
  • 11
  • 10
  • 09
  • 08
  • 07
  • 06
  • 05
  • 26
  • 24
  • 23